My Time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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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武 @ 2008-06-04 03:08

很多年以后,肖鲁站在自己举枪的背影前面,准会想起1989年除夕那个遥远的上午。

那天她很紧张。中国美术馆正门西侧的走廊上,肖鲁和李松松碰面。“枪,带了吗?”“带了。”李松松掏出手枪,拉开枪栓,子弹上膛。“三发。”李松松告诉肖鲁,“枪里有三发子弹。”肖鲁满脸通红地接过枪,感觉手心冒汗。

枪柄上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,型号不明。这是战争年代,李松松的奶奶缴获的战利品。

美术馆里人头攒动,“中国现代艺术展”刚刚开幕。有人在大声叫卖对虾,有人在一本正经地孵蛋,有人在散发避孕套,还有好几个人,伸展手脚趴在美术馆门前的广场上,地上铺着巨大的黑布,印有鲜红的交通标识“不许掉头”。

不能掉头了。肖鲁快步走向第一展厅。众目睽睽之下,她举起了枪。

装置作品《对话》一、预备

1988年,肖鲁完成了装置作品《对话》。

当时她是浙江美术学院(现中国美术学院)油画系毕业班的学生,正陷入感情的苦恼中。“文革时期很多人因为男女关系问题,被斗得一塌糊涂。”肖鲁说,“所以我的父母,甚至几乎所有的父母,都教育孩子不要招惹这些事情。”25岁的肖鲁,觉得很压抑。

于是她尝试用艺术的手段来表达内心。《对话》是两个铝合金电话亭,一对男女的背影照片贴在里边,做出正在打电话的样子。而两个电话亭中间的台子上,放着一部红色的电话机,听筒悬垂在半空,表示“对话”并不畅通。

肖鲁把这件作品作为毕业设计提交学校,工艺系的宋建明老师看过之后,认为作品过于完整,“需要破一破。”用什么来“破”呢?既不能打碎玻璃,又要留下“破”的痕迹,肖鲁和老师谈到了“用枪”。

肖鲁想到了一个朋友,浙江省射击队的运动员沙勇。沙勇答应借一把枪给肖鲁用,可是毕业展览那天,带枪过来的沙勇没有找到肖鲁,规定的时间到了,沙勇就把枪还回了队里。这次打枪的想法未能实施,但肖鲁一直念念不忘。

1989年1月,肖鲁得知,《对话》入选了即将在北京开幕的“中国现代艺术展”。在杭州方舟酒吧,肖鲁偶遇唐宋。

唐宋是肖鲁的校友,浙江美院国画系山水专业学生,他听肖鲁说起打枪的想法,立刻兴奋起来:“这个想法好啊!你敢不敢到北京去打一枪?”

“这有什么不敢的!”肖鲁回答。

2月,肖鲁带着作品来到北京,去找当年在中央美院附中上学时认识的哥们儿李松松。李松松的爷爷和肖鲁的外公是抗战时期的战友,肖鲁知道,李松松有枪。

在一辆公共汽车上,肖鲁大声对李松松说,松松能不能搞到枪。李松松吓一跳,说姐姐你小声点儿,没问题,枪就在我这里。15岁的少年李松松觉得,去美术馆里打枪,好像挺刺激的。

肖鲁却犹豫了。这一枪该不该打,意义何在?肖鲁想得头昏脑胀。2月4日晚,肖鲁终于下定决心,拨通了李松松家的电话,提出第二天借枪。

“那时候没有犯法不犯法的意识,根本没有想打枪之后的结果会怎么样。”肖鲁说,“我就凭直觉去做了。”

二、开枪

1989年2月5日,农历大年三十。上午9点,首届“中国现代艺术展”在中国美术馆开幕,筹委会负责人高名潞宣布,这是“第一次由中国艺术家自己举办的中国现代艺术展”。

这次展览从1986年就开始筹备,中途几经周折,最后接下这个活儿的中国美术馆曾向高名潞提出,“不许有行为艺术。”但展览一开始,艺术家们就万分活跃,观众也被眼前的一幕幕奇异景象惊呆了。李山在画有里根头像的盆里洗脚;张念坐在二楼展厅的地上,身披白纸,上书“孵蛋期间,拒绝理论,以免影响下一代”,旁边放着18个鸡蛋;吴山专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在叫卖对虾,他的第一位顾客正是中国美术馆馆长刘开渠;还有三位艺术家浑身裹满白布,缓缓走入展厅,结果被便衣警察赶走。

几乎没有人注意到,从李松松手里拿到枪的肖鲁正走向自己的作品——摆放在第一展厅的《对话》。她突然想到,不能就这么打了就算,应该找个人录像。另外,是不是应该跟展览筹委会的人打个招呼?

这时,筹委会成员侯翰如恰巧路过。肖鲁上前说:“侯翰如,我跟你说一声,我有一个打枪的想法,一会儿我就要打了。”

侯翰如可能没听清这个女青年在说什么,他和高名潞一样,正被展馆里的乱象搞得焦头烂额。肖鲁记得,侯翰如当时说了句“我忙着呢,等会儿再说”,就匆匆走掉了。

肖鲁于是继续前进,她找到了有摄像机的居奕和温普林,他们答应帮她录像。

这时,唐宋来了。

肖鲁激动地向唐宋亮了亮揣在怀里的枪,两人边聊天边走向展厅。

11点10分。高名潞正在二楼,他听说有人在“孵蛋”,就上来看,可是孵蛋的青年已经不见了。作为负责人,他顶着很大压力,美术馆内外有许多警察,穿制服的和便衣的都有,据说连公安局长也来了。艺术家们层出不穷的状况让高名潞的神经高度紧张。这时,他听见了枪声。居然是枪声。

“砰!”

肖鲁对着玻璃开了一枪。

“再来一枪!”唐宋在旁边叫道。

肖鲁再次扣动扳机。

“砰!”

肖鲁开枪

三、逃离

“我那时候有男朋友,唐宋也有女朋友,我们没什么关系。”肖鲁说,打枪这件事,对自己只是一种郁闷情绪的发泄。可是枪响之后,一切都改变了。

唐宋立刻被抓。第二声枪响后,人们才缓过神来,美术馆里炸了锅。警察从四面八方跑来,一个便衣揪住了唐宋,他一声没吭就被带走了。

肖鲁则奇迹般地顺利脱身。她打完枪后就向左转,走向大门。看到唐宋被抓,肖鲁慌乱之下把枪塞给李松松:“松松快把枪转移!快把枪转移!”她使劲连喊两遍。李松松一头雾水地接过枪,心想你有必要这么大声喊吗,周围好多人看着呢。

枪里还有一颗子弹。李松松把枪揣在大衣的内兜里,故作镇定,混在人群里继续看展览,居然把其他几个展厅都逛了一遍。半小时后走到西北角展厅,李松松看到有工作人员在大喊:“都出去都出去,闭馆了!”李松松问那人:“为什么闭馆?”对方回答:“出事了你都不知道啊?那边有人打枪!”

打枪者肖鲁成功甩掉了物证,躲进了展厅里的一个黑盒子作品。过了一会儿,她对路过的几个陌生人说,你们能不能护送我出去?对方也没说什么,几个人就夹带着肖鲁出了美术馆。肖鲁一头钻进马路对面的百花美术用品商店,接着,透过商店的玻璃窗,她就看到唐宋被押了出来。

另一边,被赶出美术馆的李松松也吃惊地看到,呼啸而来的警车包围了美术馆,看车牌知道,有公安部的车。李松松这才意识到,闯大祸了。

肖鲁彻底懵了。她走上大街,茫然地坐上一辆公共汽车,从起点坐到终点,又从终点坐到起点。来来回回经过美术馆的过程中,肖鲁看到警灯闪烁不停,戴着钢盔的防暴警察把人们都赶到广场上,又从广场赶到街上。好像只过了一瞬间,眼前的人就都消失了,广场和街道,像肖鲁的大脑一样寂静空旷。

有个问题始终盘旋不去,解释不清:为什么警察会在第一时间抓走唐宋?有传言说,肖鲁打枪时,便衣就在不远处,甚至可能目击了事件全过程,听到唐宋喊了那声“再来一枪”。警察可能据此作出判断:是唐宋教唆了一个女人开枪。也有人说,公安局长在一楼的另外一个地方,召集警察们开会,听见枪响,马上奔来,见唐宋可疑,遂将其拿下。肖鲁不知道哪种说法更逼近真实,或许都不可信,但她想,警察之所以抓错了人,一定是陷入了某种思维定势:打枪这种事,只有男人干得出来。

四、爱情

肖鲁还坐在公共汽车上发呆时,公安局的电话已经打到了她在杭州的家里。

警察告诉肖鲁的父亲,请提供一张你女儿的标准照片,用在即将发出的全国通缉令上。肖鲁的父亲肖峰,时任浙江美术学院院长,他让肖鲁的母亲宋韧(浙江美院油画系教授)找一张照片出来。“母亲翻开我的影集,一张又一张地仔细挑选。父亲在一旁看得极不耐烦,随手抓起一张照片,急匆匆地出门去了。”肖鲁回忆。

当天下午四点多,肖鲁鼓起勇气,走到美术馆门口,对警卫说:“我是肖鲁,我要自首。”

警卫不知道肖鲁是谁,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轰了出来。

肖鲁急了,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自首,竟然进不去门,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这时,她又看到了那个面熟的人,于是大叫:“侯翰如!”

警卫就放肖鲁进去了。

当晚,肖鲁被带到东城区拘留所。做完笔录,审讯肖鲁的警官拍拍她肩膀:“我儿子现在正在学画,我真怕他将来学出来,也去干你这种事。姑娘,我怎么也想不明白,学画怎么学出个打枪来?”

肖鲁忍不住笑出声。她被拘留了。

在拘留所的走廊里,肖鲁看到对面走来一个男人,她认出了,是唐宋。

两人面对面走着,在一个拐弯处停住,唐宋对肖鲁微笑着点头。肖鲁一直没有忘记那个简单的微笑,一瞬间,她感受到了浪漫。

这个除夕之夜,肖鲁和同囚的两个女犯人一起打着扑克,牢房外的其他艺术家们则郁闷不已。卖对虾的吴山专被警察开出了20元的罚单,从舟山冰冻运过来的虾也遭没收。展览被迫暂停,高名潞后来还接到了中国美术馆开出的《罚款通知》:

“由于违反展出协议和美术馆明确规定,相继出现在广场上满地铺有展标的黑布,在男、女公用厕所挂上用红彩绸装饰的镜框内写着“今天下午停水”的奖状,于馆内出现了三个身缠白布的人,一楼东厅有卖鱼、虾的,洗脚的,扔避孕套的,扔硬币的;二楼展厅有人坐地孵蛋。约11时,在一楼东厅出现了更为严重的参展作者开枪射击问题,致使公安部门采取封闭现场,停止售票的紧急措施……为此,我馆决定罚款2000元,并在今后二年内我馆不为《中国现代艺术展》七个主办单位安排任何展出活动。”

大家都很泄气。“本来觉得自己的艺术挺带劲的,结果枪一响,什么都没意思了。”栗宪庭后来回忆,“那两枪把其他人都毙了。”

肖鲁和唐宋
1989年,肖鲁和唐宋

五、误读

大年初三,肖鲁和唐宋被释放。2月10日,暂停四天半的“中国现代艺术展”重新开展,观众更多了。费大为告诉肖鲁,“美国之音”当天晚上就广播了这条新闻,《纽约时报》、《华盛顿邮报》、《时代周刊》、《亚洲周刊》等媒体也都报道了枪击事件,“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一枪。”高名潞也建议肖鲁和唐宋,等面对记者的时候,一定要好好说说这次事件。

肖鲁却失语了,她不知道如何解释。“唐宋在一边侃侃而谈地说这件作品,什么政治、法律、计谋、策划等等一大堆玄而又玄的词汇,使在场的人听得津津有味。”肖鲁记得,听着那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话,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。

不知不觉,天色已晚,肖鲁和唐宋想在中央美院借两间宿舍过夜。肖鲁的老同学王友身不由分说塞给她一把钥匙:“干嘛要两间?全世界都知道你们是一对。”

那天,肖鲁和唐宋“好了”。

第二天,两人就一起离开北京。1989年2月,《中国美术报》发表栗宪庭的文章《两声枪响:新潮美术的谢幕礼》,指出“唐宋和肖鲁的两声枪响把新潮美术的‘临界点’又往前推了一步”,认为枪击事件是唐宋和肖鲁两人的共同作品。1989年12月,肖鲁和唐宋出国,两人在澳大利亚共同生活了15年,直到2003年分手。

2008年5月29日,北京东营艺术区,肖鲁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大笑。“女人处于爱情中会晕的。”肖鲁说,“我现在一个人活得很坦然。”

她身后的墙上,整齐地挂着一排大相框,全都是自己举枪瞄准的照片,只是颜色越来越淡,每张照片上都有一个弹孔。那是2003年,她再次举起了枪,射向15个自己,射向15年的爱情。这个作品名叫《十五枪……从1989~2003》。

“这15枪是为了发泄,为了告别。”肖鲁说,“2006年我又打了一枪,就感觉把一切都放下了。”她指向不远处挂着的第16个相框。

是一片空白。

对话肖鲁:“枪击事件不可能策划”

新京报:你说过最初的创作动机是困惑,这种困惑从何而来?
肖鲁:我印象中的改革开放初期,整体上还是比较封闭的,经济贫乏,文化饥渴,只是在小范围内撕开了口子。我上大学的时候,没有酒吧,没有卡拉OK,杭州南山只有一家喝咖啡的地方,那就已经很时髦了。我们能做的事就是整天看书,尽看那些煽情的外国小说,二十多岁时候,荷尔蒙起作用,比较冲动。我还看一些哲学书、心理学书,知道人越是压抑,爆发越强。

新京报:创造力也就越强。
肖鲁:所以就要想办法释放啊,比如打枪。年轻人喜欢找兴奋点,现在都说八十年代是理想主义,客观上也是因为没有别的现实冲击,做艺术的都不会想到赚钱,有点真空状态。

新京报:我们回到作品来说,单纯是《对话》这个装置作品,你不觉得已经把你的情绪表达出来了吗?
肖鲁:我这个作品的形成,完全是私人化的经历在起作用,就男女之间那点乱七八糟的事儿。但是创作的过程中在不断修正原始动机,你选择接收的信息肯定是跟你内心有关系的。我老师说,从形式感上讲,需要破一破。他说完之后我脑子就一直在转,就是觉得这个“破”的想法特别符合我当时的心态。但是在杭州没借到枪,在北京借到了,我是个大大咧咧、随遇而安的人,如果没赶上这个机会,也就算过去了。

新京报:这枪打在中国美术馆,是很偶然的。
肖鲁:对,能拿到枪就是一个巧合。一件事情要做成,天时地利人和,少一项都不行,也是不可能策划出来的。但我是这中间最重要的执行者。今天的展览都被策展人控制得很好,非常严密,像作秀一样,但是为什么八九大展就出了这么多意外?因为当时大家都没有策划的概念,艺术家不懂规矩,策展人也搞不清楚,全都是原始状态,原始状态的激情,是很难重复的。

新京报:这种激情导致了精彩,也有评论认为,客观上造成了一个消极后果,就是前卫艺术在很长时间里被拒绝在官方大展之外。
肖鲁:因为后来到90年代,大家都开始谈钱了,汽车、房子,都是这些,思想界和艺术界就进入低谷。不过现在人们完成了经济上的原始积累,好像慢慢又开始追求精神层次了,这是个循环的过程。

新京报:你怎么看待对枪击事件的误读?
肖鲁:其实中国学术界很多人,喜欢把作品拔高,喜欢宏大叙事。我是一个女人,女人可能更喜欢关注情感问题。有很多原因导致了误读,我以前不太喜欢被误读,这么多年来心里一直不舒服。2003年我给高名潞写信,我说做《对话》是为了情感,打枪也是为了情感,我就是这么一个人。但是后来我又经历了很多事情,现在可能另外换了一种看法,我想艺术家创作时原发的东西是各种各样的,解读作品的人也会在作品里去解读自己,这也是自由的。我为了情感而创作,你如果从中看到了政治意义、社会意义什么的,那也是个无法抹去的巧合。

新京报: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出来解释?后来十几年也在沉默?
肖鲁:我年轻嘛,26岁,刚刚毕业,参加这么一个大展。而且我是很自闭的人,艺术圈那些策展人我一个都不认识,“八五运动”我也没参加,我特别惧怕跟那些理论家、精英们谈论艺术。他们说得特好,能把一件作品说得头头是道,我不会说,只会做。

新京报:你做事的时候也就是出于冲动吧,觉得打枪很过瘾?
肖鲁:就是进入了状态,好像忘了身边所有的事,进入自己的时空隧道。所以你今天问我当时怕不怕,我会说在那种状态下是不怕的,我只想把这个作品完成。我想换一个人可能就不做了,所以关键时刻还是性格决定命运。

新京报:那你的命运,因为这两枪发生了怎样的变化?
肖鲁:有很多名和利,从天上掉下来,我当时就晕了。我觉得男性艺术家做事情会更想出名,但女人就是她想做了,名利欲望很弱。如果我想要名利,那时候全世界的媒体都对着我,我却一句话都不说了,我如果一说,自己感情上那点破事全都曝光。所以当时我是非常不成熟的,但也是非常真实的,后来的事态发展,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极限。

新京报:对于作者是你自己还是包括唐宋,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计较?但是现在出来澄清了?
肖鲁:唐宋跟栗宪庭说,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唐宋一手策划的。他只有这么说,才能争到作者的名分,要不然他跟这个作品一点关系都没有。装置是我做的,枪是我借的,也是我打的,他做了什么呢?他喊了一声“再来一枪”,栗宪庭就认为男人在关键时刻喊了一嗓子,女人才去做。老栗骨子里绝对是男权,而且他不愿意承认当年的错误,这也是一种心理通病。

新京报:那么你女权吗?
肖鲁:没有啊,我始终搞不清楚什么是女权。我这个人其实事业心不强,在男女问题上绝对缺乏安全感,最大的愿望就是结婚生孩子,可是到现在还没有。

肖鲁(摄影:郭延冰)

【新京报“30年见证”个人史,未经许可请勿转载。本文所述事实以及人物心理活动,来源于肖鲁、李松松、栗宪庭、高名潞等人的访谈、撰文和公开资料。实习生刘娜对本文亦有贡献】



曾经的这一天...


最新评论

2008-06-04 14:30 网址: http://myhappyhours.ycool.com/

那个年头的艺术比较原生,全凭激情。
不像现在,全凭浮躁的追名逐利。

现在我也不理解那些花几百万买张纸的人,虽然知道那是大有赚头的生意。


我本无情人

2008-06-04 15:00 匿名 61.186.*.*

理解不能……

立入禁止……

2008-06-04 15:21 网址: http://blog.sina.com.cn/letoushe

我恐怕只能说我不够艺术。

哪里,你很有艺术气质。


同行

2008-06-04 18:21 匿名 219.142.*.*

我只能说,我非常喜欢你讲故事的方式。
你的故事非常好看。

谢谢,有人看我很开心。


用力

2008-06-05 09:09 匿名 60.191.*.*

慌的!兄弟,杭州女人绝对是超乎你的想象!



wawng

2008-06-06 21:40 匿名 123.113.*.*

看了文章,我感慨到:21世纪了,我还是很土。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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